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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很變態，究竟有多變態？／作者：墟，Ｒｕｉｎ

所謂變態？

樹是變態。很多人都會這麼想。但是變態歸變態，望文生義，它也是人格違常的表現，因為這個人的行為，思想，素質“變”得已經不是常“態”了，如此而已。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會有變態性格，但是由於身在現實社會的框架下，以及在心理防衛機轉的幫助下，還能夠維持一貫，整合，穩定的自我感覺與人際關係；但是當一個變態的變態已經突破心理防衛機轉的大牆，不僅如此，本我（id，人類原始的本能），自我（ego，在現實考量下替人類滿足本能的心理與行為機制），與超我（superego人的宗教與價值觀等等超越僅僅滿足身體為目的的理想實現）的界線與原則大亂，則他的思想與行為就令他人感到理解不能而且恐懼，因為這個人已經沒有“正常的人格”了。就某種意義上而言人格違常比多重人格還要麻煩一些，因為饒是多重人格者雖然擁有不只一個人格，有少數患者例子顯示，若是他幸運或是有某種原因使然，每個人格都是正常且安全的人格，就硬是不能說這個人有害。所以藏馬等人會感到樹比仙水還要危險，也不是沒有道理。

剩下的就是開始診斷闇撫樹的不正常人格到底屬於哪一種。先簡單介紹一下人格違常的大家族：

妄想型：魯迅筆下狂人日記的主人公即屬這型。對親近的人，他人善意或無意的舉動，具有激烈並且無法解釋的敵意或恐懼。
分裂型：跟解離症不同，患者缺乏人類感情，對讚揚或毀謗沒有知覺，有強烈獨處的需求，有些患者由於缺乏感情反而無法承受自己複雜的內心世界。
精神分裂型：也跟解離症不同，患者分不清自己跟別人，現實以及虛擬的界線到底在哪裡，會若無其事拿走別人的東西，而完全無法理解為何被罵。

看來樹不是Ａ群人格違常。繼續慢慢找下去：

反社會型：嚴重缺乏整合與組織能力，對“社群”這個概念認知不能，而經常騙人或是扁人，並且無法理解為什麼被扁的陌生人叫做倒楣。
邊緣型：佔有慾極端強烈，無法容忍別人對他一絲絲的拒絕而產生瘋狂的舉動，人際關係無法維持穩定常態，經常伴隨藥物濫用或性濫交。
戲劇型：神經纖細，不擇一切手段想要尋求他人的認同或同情，而誇張化自己的情緒反應。常常伴隨對自己的外表過度在意。
自戀型：直接以為自己是上帝的選民而與現實嚴重脫節。

看來樹是屬於Ｂ群人格違常。Ｃ群人格違常包括畏懼型（極端怕人或極端怕某種東西），依賴型（極端無法進行任何日常抉擇）與強迫型（有極端的需要重複做一件事情），如果樹真的屬於Ｃ群人格違常，恐怕也壓不住仙水這樣聰明且強勢的人，因此不列入考慮。加減乘除下來，私以為樹的變態屬於邊緣型人格違常。請繼續看下去為什麼。

我愛你…我恨你…我愛你…

憂鬱症患者撇開不提，就算是躁鬱症患者，其情緒極端起伏的週期也可以長達好幾個星期；但是邊緣型人格違常患者不一樣，激烈的情緒與極端的思想只會維持一個小時，了不起一天。在單身獨處而沒有刺激的情況下，會維持嚴重的孤獨，憂鬱，焦慮很長一段時間，除非自己覺得無法一個人承受自己的情緒，或無可抑制的孤獨與焦慮感的逼使之下，令患者想要找到伴侶或同伴，而主動往外伸出變態的觸角（啊？）我想這就是為什麼身為妖怪的樹會膽大到跑去跟蹤靈界偵探仙水，並且在被追殺的時候居然乖乖的跑給仙水追，而沒有開洞躲進亞空間裡就算了。一個備受邊緣型人格違常所折磨的妖怪，也是很渴望跟想接觸的人接觸的。

但是問題來了。邊緣型人格違常患者是所有類型人格違常之中，最難跟別人達到穩定人際關係的病態人格；偏偏又會因為孤獨而焦慮不已；一個邊緣型的女孩很有可能三番兩次在網路上被人騙身體而死也不要學乖，或是乾脆以藥物濫用來壓制空虛與不安。這種空虛與不安，常常會變成情感與人際關係當中的導火線，因為只要別人稍稍表示一丁丁一點點的遲疑，否定，輕微的拒絕，或意見不同，患者就會不安全感與情緒爆發，對對方的反應由百般寵愛與依賴變成極度的憎恨，仇視，或乾脆一時錯手殺了對方；由於患者情緒的高低週期頂多只有一天，事後又會陷入強烈的憂鬱，寂寞，而後悔不迭。這就是為什麼邊緣型人格違常者的確擁有人際關係，但是這些人際關係不是虛幻的，就是永遠不會穩定－－因為一個正常人根本不會受得了邊緣型人格違常患者；這些患者只會讓普通人感到“啊人生真的很無常”，但是一個不正常的人就另當別論了。這是後話。

就是非仙水不可

邊緣型人格違常者常常對伴侶有異乎於常人的偶像崇拜與過度理想化情結，這也是除了患者自己本身情緒的不穩定之外，另一個為什麼他無法容忍對方有一絲拒絕或形象有一絲改變的原因。因此表面上看起來，依賴型或強迫型違常人格者好像最適合拿來制這些邊緣型患者（既然前文都已經提到了，正常人絕對難以容忍邊緣型患者），但是偏偏邊緣型人格者就是會對Ａ群或Ｃ群人格違常患者嗤之以鼻。Ｂ群人格違常患者當中其實有大批藝術家，天才份子或是哲學狂人，形象稍微普通一點的人這些人是完全看不上眼的。但是一旦有看上眼的人，則會偷拐搶騙無所不用其極，也要把對方弄到手。致命的吸引力這部片子雖然我還沒看過，但據說片中一位女主人公就是邊緣型人格違常者，是個以性感漂亮聰明為手段的女人。

邊緣型人格違常患者尋找“受害者”的模式也不是無跡可循。有些女人從小缺乏父親的注意，往往喜歡挑年紀較長的男人下手；有些男人由於甩他的初戀情人是長頭髮捲髮，他在挑膜拜對象的時候就非要同樣髮型的女人；有些人則是找尋生命中互補的特質，樹就是屬於這一種。因為邊緣型人格違常份子經常是活得不耐煩的聰明份子，自然容易對單純且強悍的仙水－－而這份單純與強悍完全是來自跟社會現實與黑暗事實的徹底脫節，以及大概只有五歲的心靈年齡－－產生無法克制的憧憬與吸引。

而且對邊緣型人格違常份子而言，除非哪天情緒不好錯手把對方殺了，或是對方在無窮無盡，我愛你我又恨你的無限迴圈之中終於發瘋逃跑，否則被愛者絕對是像被章魚纏上的獵物，老鼠夾夾到的老鼠，直銷公司抓到的下線；想逃，先斷個手斷個腳，甚至斷個頭再說。這裡就產生一個無法解釋的問題點了－－在仙水看到人類的醜惡面，承受不住而開始解離之前，到底是怎麼樣以一個“比較正常的人”的身分來容忍樹像章魚一樣形影不離？

邊緣型人格病例中有位企業家，可以長時間壓迫身為人格違常者的情緒反應，為了個人目的保持溫和，開明，寬容的外表，但是在父母過世之後再也壓制不住而性格大變。樹極有可能為了將年幼仙水挎在身邊，而戴上這個面具。反正仙水單純得有找，什麼也不會發現。

把貓兒的四肢斬斷，把蝴蝶的翅膀拔掉

既然邊緣型人格經常是企業家，狂人，聰明份子，佔有慾無敵強烈情緒激烈又起伏不定，自然得發展出一套法子把對方死死圈住。這所謂的“法子”，從拿刀自殘假裝自己是受害者，抓住對方的罩門加以不客氣的利用（倒在仙水的腳邊對仙水說想要多活一天，為的就是等著看明天的電視節目，屬於這類），以命要脅要對方把朋友斷光，乾脆放高利貸借錢給對方，甚至把對方殺了把屍體晾在家裡（有沒有看過福克納短篇小說“獻給艾蜜莉的玫瑰”？女主角就是這麼幹，而且三十年守著那只閣樓的乾屍，至死不渝。那篇小說是我們外文系的必讀經典，真不知道為啥麼。不過這下樹要超越艾蜜莉了。人類只能活幾十年，妖怪可以活幾百年。樹可以抱著仙水的屍體抱個夠），案例無奇不有。

也就是說，邊緣型人格違常者－－或者所有人格違常份子－－的愛情都是最激烈而且最自私的。把貓兒的四肢斬斷，是怕你跑出家門，被野狗咬一口，把蝴蝶的翅膀拔掉，是怕你的翅膀太漂亮，而被頑童拿網子網走，裝在箱子裡養；把你的頭剁掉，因為外面的女人都是壞東西，這樣你就不會想別的女人；把你的心臟挖出來，是因為我覺得你快要變心愛上別人了，但是除了我還有誰能冒這麼大的險（被警察逮走）給你幸福（永遠跟我在一起，但是是一具屍體）？

這是邊緣型人格違常患者差不多一貫的內心ＯＳ，樹自然也不會免俗。那這樣差不多沒人敢留在他身邊（誰敢啊），邊緣型患者也往往只能在一次又一次一夜情或藥物當中尋找虛幻的慰藉。但是如果樹真的遇到“對的人”，那又會如何？

就算是警察跟社工也拿他沒法

如果各位在慈濟當過義工，或是不巧念到社會系，得閱讀一些案例，見識一些人性，不難發現一個怪現象：有些婦女或老公家暴非常厲害，被打到吐血，打到住院昏迷，打到從三樓掉到一樓，他就是硬要回到伴侶身邊。這個伴侶呢，往往在痛揍老公／老婆之後又會下跪哉，磕頭哉，搥胸頓足拿刀戳自己哉，跪求對方回來；如此大戲不斷上演，直到哪天真的上了社會版為止。

在此我奉勸各位警察同仁與社會局以及慈濟善心人士們，謝謝你們，但是保護令不用發了，勸也不必勸了，親友團逼離婚也別浪費力氣了；因為除非佛祖下凡把這兩個人斃了再重新投胎，否則他們到出問題之前會一直如此。因為這兩個人極端強烈地需要著對方，而且真心相愛。

暴力也是邊緣型人格違常者愛對方的表現；畢竟他情緒不穩定，妻子倒茶的時候稍稍晚一步，他都有辦法懷疑是對方要有外遇，而怒急攻心把對方扁一頓。如果這個妻子具有極端自卑的特質，小時候無人關愛，好像任何正常男人的愛，都沒辦法給她足以彌補幼時缺陷的激烈情感，這時候她會自願貼上邊緣型人格違常患者。內心空虛寂寞的恐怖與因為激烈的愛而被痛揍，她還寧願選後者。君不見有一首老歌就叫做“特別的愛給特別的你”，我看講的就是這個。

以樹纖弱的體格，以及闇撫的非戰鬥特殊能力，實在很難以“因為害怕仙水離開”為理由而比照辦理，把仙水痛揍一頓。但是樹有原理一樣，方式不同的辦法，那就是令對方的內心痛苦，痛苦，再痛苦。只要仙水痛苦，人格解離狀態就越徹底；多重人格現象越徹底，仙水就越無力離開樹，樹就會越食髓知味地把仙水往下推，無限循環。這道理就跟一再上演的家暴事件一樣，但就硬是別想把這兩個人分開。

精神勝利法？

許多幽遊迷對精神分析了解得不夠透徹，光看到樹在裏人裡面大放厥詞，仙水啥也沒說，就以為一定是樹跑去倒貼仙水，而仙水只是默默接受。先不管以上的言論ＢＬ很大（我敢發誓，真的只是在就精神分析論精神分析）。只要稍微參考我上一篇“仙水有多可憐”多重人格文，不難發現任何一個遭受極端嚴重打擊而價值觀宣告崩滅，甚至拿解離當成生存手段的人的內心寂寞空虛，與無窮無盡的恐怖，只會比任何一個只是邊緣型人格違常份子來得嚴重，而不是來得輕微（仙水也真倒楣；多重人格份子只會比邊緣型人格份子來得痛苦，卻不會更來得有害）。換句話說，仙水對激烈情感的需求根本是與本篇的主人公，樹有拼。

君不見連續殺人份子殺了人，在屍體腐敗之前還會到埋屍現場回味個好幾次－－因為那是他的勝利。如果這位仁兄還很仔細地把死者分成八大塊，或是器官分門別類呈一直線埋好，那對他而言更是一看再看的藝術品了。樹也一樣。仙水今天的模樣完全是他的大作，他不對著桑原等人從如何抓到素材，如何培養素材，如何開始蹂躪素材起從頭巨細靡遺地慢慢講，以後恐怕沒這個機會也沒這個聽眾了。

仙水的堅持沉默與本體根本就很少在樹面前出現，是一種無言的抗議，甚至是一種精神勝利法。以仙水可以跟電動天才天沼打成平手的才智來看，不會笨到不知道自己正在被蹂躪。但是－－你需我要，偏偏又沾上了，除了乾等著鬧上社會版，還有什麼法子呢？君不見富奸已經含蓄很多了，若是真有個多重人格份子，還有個邊緣型人格違常份子，在一起互相彌補耗了十年，兩個人關起門來除了精神家暴還會做出什麼變態事，真是連我都想像不出來。

根據YouTube上一位觀察入微的國外份子表示，以樹看到一也出現時的肢體語言來判斷，仙水體內至少有一個人格強暴過他至少一次（其實這位網友也算是含蓄的了，我沒什麼好說的）。

但是樹左算右算仍敵不了天算。其實多重人格者體內越接近核心（參考仙水篇，工具性越低，越情緒化，保有的受傷害記憶越多）的人格越脆弱；本體忍當然是最核心，核心當然最怕打擊跟傷害。忍不會不知道自己的內心正在被樹不斷殘忍打擊，求愛（？），包紮，安慰，又重新痛擊，繼續循環，而自己殘缺的靈魂也身不由己，樂此不疲。於是他衍生出了一個核心度僅次於自己的奈留給樹玩去，自己只是以夾雜著許多溫柔，憤怒，無奈，依賴（依戀？），憎恨的清澈眼睛看著永遠不會再見到自己的樹。到底使用精神勝利法的究竟是仙水還是樹自己，也許誰也說不清。

因為在這段感情裡面沒有人贏。

Ｒ．寫於十月八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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